第柒篇

柒、好運氣

約 6 分鐘・8 個觀念

科斯托蘭尼：「固執的投資者須具備四種要素：金錢、想法、耐心，還有運氣。」

一、運氣比你想的更重要

有三位義大利學者做過一個電腦實驗，他們叫它「人生遊戲」。電腦裡有一群人，每個人的才能高低不一，接著讓他們過四十年，途中隨機撞上好事或壞事。跑完之後，站在財富最頂端的，大多不是最聰明能幹的那幾個，而是能力比一般人好一些、但一路上好運特別多的人。整群人的財富，最後也變成少數人拿走大部分的「八二」分布。（Pluchino、Biondo、Rapisarda，〈Talent vs Luck〉，2018；這項研究是電腦模擬，不是實際的人生資料。）

這個結果不是叫人別努力。我讀到的提醒是：努力要用對地方。

• 能力不必頂尖，有中等以上的程度，就夠當成功的底子；
• 剩下的力氣，只花在兩件事上：少遇到倒楣事、多碰到好機會。

拿致富黃金公式「收入 － 支出 ＋ 資產增值 ＝ 財富」來對照，就很清楚：

• 收入和資產增值，靠的是多碰到好運：在自己有天分、有興趣、做得好的事情上用力；眼睛張大一點，把身邊的機會找出來；
• 支出，靠的是少碰到倒楣事：壞習慣、賭博、會把你拖下水的人和事，能躲就躲。

二、幸運是一種生活態度

心理學家韋斯曼（Richard Wiseman）研究運氣多年，發現運氣好的人有一個共同點：他們的眼睛是張開的。對周圍的人、事、變化保持好奇，所以機會一經過，他們就看見了。常說自己倒楣的人，往往是把頭埋得太低，只盯著眼前一件事拚命做，機會其實從旁邊走過好幾次，他都沒抬頭。這和我自己的體會一樣。

機會對每個人都差不多公平，差別在有沒有看見。所以想改運，先改生活態度：把眼界打開，視野放寬，學會發現身邊的機會。

三、找到自己的命運之路

常聽到一種說法：成功是天賦、機遇、努力三樣東西加起來的，少了哪一樣都不行。用我自己的話說：同樣的努力，不保證同樣的結果；就算你練得和世界冠軍一樣勤，也不一定拿得到冠軍，因為每個人的天賦本來就不一樣。

既然天賦不能選，能選的就是方向：把力氣花在自己有天分、又真心喜歡的那條路上。找到自己的命運之路，在自己的命運之路上努力，並且開闊眼界、發現身邊的機會，才是真正的人生攻略。

我們從小聽的是《道德經》的「大器晚成」。但 1973 年長沙馬王堆出土的帛書本，這四個字寫的是「大器免成」。很多學者覺得「免成」比較像老子會說的話，合乎他「無為」「道法自然」的想法：真正的大器，不是硬雕出來的。翻開歷史，不少人前半生默默無聞，直到某個時刻遇上某個機緣，一轉身就成了大事。我讀到這裡的感想是：該做的準備做好，剩下的，不必太心急。

一種正確的人生態度

勝不驕，不需感到優越；
敗不餒，不需感到沮喪。
成功只是自己運氣好，失敗就坦然接受命運的安排。
不以成敗論英雄：成功的人沒有多神，也不要看輕失敗的人。
對明日心懷希望，因為機運會一直出現；
但是，機會是給準備好的人。

四、投資：最容易「借用別人好運」的方法

上班、做生意，你只能用自己的那一份運氣。投資卻多了一條路：你可以出一點錢，搭上別人的好運。

這個世界上最會做生意的人、最厲害的工程師和發明家，每天都在拚命創造價值。買下整個市場，等於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放了一點小錢，他們的努力和運氣，也就有一小份是你的。下一家偉大的公司會是誰，我猜不到，也不必猜，它長大了，自然會進到指數裡。

巴菲特在 2016 年致股東信裡說過，專業投資人整體而言，長期會輸給什麼都不做、靜靜持有的業餘者。我想原因是：專業人士常輸在頻繁進出、成本太高、愛預測、追熱門。這幾件事你都不做，就已經站在大多數人前面了。

五、三個平凡人的故事

平凡人變富有的故事很多，下面這三個，是我覺得最值得留給你的。

羅納德·瑞德（Ronald Read，1921–2014）。他在美國佛蒙特州一間加油站做了大約 25 年，退休後又到百貨公司兼差打掃。日子過得極省：車子買二手的，冬天的暖爐燒自己劈的柴。2014 年他走了，家人整理遺物才嚇一跳——他留下約 800 萬美元，其中 120 萬美元給了當地圖書館，480 萬美元給了醫院。他沒有什麼祕訣，就是省吃儉用、抱著穩健的大公司股票不放、領到股息再買回去，其餘交給時間。

葛瑞絲·格羅納（Grace Groner，1909–2010）。她在亞培藥廠當秘書，一輩子沒結婚。1935 年她花 180 美元買了公司 3 股股票，之後再也沒賣過一股，股息也全部滾回去。75 年後她過世，那 180 美元已經長成約 700 萬美元，她一毛不留，全部送給母校森林湖學院。

尤金妮亞·多德森（Eugenia Dodson，以約 100 歲高齡過世，2006 年遺贈公開）。她一生生活樸素。丈夫 1949 年過世後，她繼承了丈夫公司的股份，長年持有、幾乎不動，五十多年下來滾成約 3,560 萬美元。她把這筆錢全數捐出，支持邁阿密大學的糖尿病研究與癌症中心。

三個人都不是高薪的專業人士。把他們的故事疊在一起，我看到的只有幾個字：省、等、不亂動，讓複利慢慢做工。

但我也想老實說：瑞德和格羅納押的是少數幾檔股票，運氣占了不小的成分。要是格羅納當年買到的是一家後來倒閉的公司，故事就完全不是這樣了。我們今天有更穩當的做法：用大盤指數型 ETF 代替少數個股，把「買錯公司」的風險拿掉，只留下他們真正值得學的三件事——節儉、耐心和時間。

本章重點

1. 成功＝天賦＋機遇＋努力；運氣的影響遠超過我們的想像。
2. 努力的重點：減少不幸、增加幸運；幸運是一種開闊的生活態度。
3. 在自己的命運之路上努力，並發現身邊的機會。
4. 買下整個市場，就是搭上全世界最優秀的人的努力和運氣。
5. 平凡人也能透過節儉、耐心和時間累積可觀的財富。